七七四十七

　　当我又轻易地说赢一个人的时候，我突然想，为什么以前，老是会被你说得哑口无言，然后乖乖认错呢？
　　然后我又轻而易举地想通了。原来只是因为，我爱你。

　　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也本倒是难得独享的安静。
　　于他人家中，总可以做到小心谨慎，如同暗夜的鼠一般让人模糊掉自己的存在。很多个周末的夜里也是这样，睁着茫然困倦的双眼在一个又一个旁人的博里晃荡，或者在一个又一个鬼故事里面流连。
　　白天里早已习惯张狂，亦或浮夸，与任何一个身旁的人无所顾忌地说话。天气一直晴好，所以我的心情也不需要拉朵乌云来掩饰。只有到了凌晨，把自己熬到精疲力竭的时候，如同游魂一般爬到床上，很多潜藏的往事又开始浮出水面，开出大朵鲜血般殷红的艳丽花朵，才可以把我的双眼划破，重新源源不断地淌出泪来。
　　这样的我也出现了很多天了。灵魂与回忆被生拉活扯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形态来，甚至快乐与痛苦也如同钱袋里的纸币与硬币一般，清清楚楚，泾渭分明。每天在将笑容挥霍到一滴不剩之后，再在无声的黑暗里倾泄出所有的悲伤。即使再晚，一点、两点，也会在第二天七点爬起来，不管是否会再浪费掉一上午的时间呼呼大睡。
　　我已经在好几次别人还在房间里看我电脑时躺在床上睡着了，往往一觉醒来，房间空无一人。也就是这么混沌地存在。

　　很多次在白天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似乎所有的才情、敏感、忧伤、矜持，都被某种灵魂深处的力量整个抽离身体。剩下的，虽不至于行尸走肉，却也的确仅存鲜亮的外壳，庸俗的调笑，习惯的防备。而曾经某个巧笑倩兮，会有柔和温柔光线映照别人的温婉女子的灵魂，被封存在看不见的地底。也许只有在哪个夜晚的一二十分钟里，猛然地苏醒一阵，恍然般坐起来，却又都消耗在极至无用的呜咽中了。
　　我在无灵魂的道路上走得太远，衣衫裹得愈紧，褪下却更不易了。
　　刚刚走过夏至。却分明觉得，一层秋雨一层凉。

　　逐渐意识到身边一个交心的朋友也无。
　　或者说，有作为一个倾听者的潜质，却在想要有人明白，或者可以完全坦诚，想要却下所有衣衫展露伤口时蓦然无奈。并不是说，听了那些发泄，明白我难过的人，就已算是踏入我内心；而是可以洞悉我现在走的路，明白我的坚毅和软弱的这个人。这些历程不为人知也不为人了解，以为了解我的人，其实未必。我倒是越来越符合天秤的特征了——也就是习惯隐忍而已。
　　我身边有人有这种朋友。但是我知道很多很多人，大部分的人，都没有。所以我亦不强求。
　　也许某一天也会幡然醒悟说如今所经历的这些苦难和心上的挫折，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亦舒说得好，说如果一个女人受到伤害，那都是她愿意受到的；而她不愿意受的那些伤，就怎么也伤不了她。
　　所以也许我正经历的，都是必须的风雨。也许有很多暗器刷刷刷射过来，但是你遍体鳞伤地走过去之后，才发现这些伤都不足以致死的。
　　所以朋友么。那么朋友所给的伤，或者因为没有朋友而得的伤，也就因为这坚信的慰藉而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我果然是个冷漠的人啊。要不就是，我太习惯阿Q精神了，连带着看似羸弱的心理承受能力，都越来越强大起来。

　　很久没有内心自省。但也觉得，身边很多人，都有了幸福，是不是因为她们都会审时度势地量身打造与自己最和衬的感情？而自卑导致的自视甚高，再到盲目和不计较，终究失却自己内心的坚持，失了个性，再跌到自己亦看不起的谷地，究其根本，也只因为自己还太不成熟了罢。
　　可是如若成熟的代价，是需要以撕扯掉本身的性格，而换上一套大众所接受的爱情观那般，礼让算计，步步为营，划分出每份付出的心的分量，那这样的成熟，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呢？
　　我是真的有点迷茫了。

　　生活工作依然有些烦乱不堪。
　　可是我再怎么也明白一点，若再这么迷失下去，就真的会永远被它翻身向上，强奸了。

　　同事快过生日。以此为名在楼顶喝酒划拳。
　　我几乎干了半瓶红酒，还有一些些的薄荷酒以及一点点啤酒。
　　迅速地喝完所以头开始晕。说话做事有淋漓畅快的感觉。也许是故意让自己醉的，于是可以放肆地笑，放肆地说话跳舞。撕下平时矜持的伪装。
　　玩007和hook船长玩得很爽。开心地high到12点。
　　那时你真的可以什么都不想。真的。

　　下午洗完衣裳，把鞋踢上拖着手袋去街上逛。风很大，吹得头发和裙摆一起飞扬。
　　路过书店总是忍不住进去瞧瞧，于是让我看到我一直想买的人的书。迅速地摸出钱包掏出最后剩的二十块买了下来。
　　《有一天啊，宝宝...》。这里面都是你最温暖的话，蔡康永。
　　欣喜地反复摩挲。不管这封面被设计得有多像育婴手册，但是里面的内容啊，啊呀呀，让我怎么才能带着温柔的笑意把它清楚地说出来呢？

　　“床见到我们的时候，我们都这么像小孩。床会不会以为我们从出生以后，就从来没有长大过，然后有一天就躺在床上，死掉了？”
　　“原来，快乐是一场误会啊，是我们自己变出来的把戏啊。我们被设定是要烦心忧愁，而不是感觉快乐的喔？”
　　“原来我们都一直这么固执的、硬要把美丽和爱情绑在一起，像我们小时候翻看的一本又一本画满美丽插图的爱情图画书那样，我们其实仍然偏好孩子气的爱情，不要掺杂钱财、地位，这些大人才考虑的事，我们只想祝福花朵般的美丽恋情。”
　　“有些人的生命没有风景，是因为他只在别人造好的、最方便的水管里流过来流过去。你不要理那些水管，你要真的流经一个又一个风景，你才会是一条河。”
　　……

　　美丽极了。
　　花一样的文字。好象偕着清澈的水纹一般流畅地荡漾到心里面。天马行空般不可捉摸的想象力，使蔡康永好象是一位翻译婴孩咿呀之声的学者，将他们纯净眼眸中的新奇世界，一点一点地摆出来给我们看。
　　他开口说“亲爱的宝宝”，就感觉有最慈爱的光从他惯常微笑着的嘴角旁散发开来，再慢慢把周围人的心灵，染成干净的金色。
　　我几乎是要沉醉了。

　　电脑里保存有他的《那些男孩教我的事》。
　　其实本不是自己去找到的。而是有一次当别人借过我U盘，还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里面还存留着一篇Word文档。打开来看看，是希奇古怪的语言和希奇古怪的插画。于是随手剪下来放进我的文档。结果不知多久之后，到我开始关注蔡康永之后，才猛然发现自己电脑里，原来一直存有他的一本作品。
　　读的时候总会微微笑。笑他写下的一些看似毫无意义的纯真文字，以及毫不掩饰随意流露出自己是同性恋这个事实的坦白和淡然。
　　才发现其实自己已经更倾向于爱他的人格魅力了。不管他在《康熙来了》里与小S如何无所顾忌地开玩笑，但即使在这些玩笑当中，也能发现他无法掩饰的博学和涵养。所以即使他头上戴个奶瓶站在那里，依然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才子形象。

　　却也在这《有一天啊，宝宝...》里面，卸下了你在电视上需要或多或少伪装的深沉。读下来便会想到你眼里闪着剔透的光，如孩童般微笑的样子。
　　也许他们都误解你了。也许你根本不愿意被束缚在任何一个圈子以内。不管你是在“电视圈”或者“文化圈”，都不会太符合你随性的性格罢。也许就如你所说的那样，“就算对于人生，我也常有‘刚刚路过’的感觉啊。”
　　所以就如同最初认识你一样，想随时随地翻出你的文字来看。仿若只有那样，才可以从这复杂纷繁的世界中暂时跳出来，抱住个可以平静心灵的抱枕，如婴孩般蜷起脚来，舒展眉头美美地睡上一觉。

　　看完张嘉佳的《几乎成了英雄》。
　　在几个月前曾看过这故事的前几章。当时看的时候他还没在天涯上贴完。到看完时才惊觉这已是两年前的文了。一直看，一直想，一直发愣，一直感伤。
　　“有一场眼泪，流在城墙，淹没烽火，穿越一万里的故乡。那天雾色清秀蒹葭苍苍，女孩的水袖不住荡漾，想起在油灯下绣了他的姓氏，铭刻一个包裹上。月光倾泻，桃花翻转，童年明媚，记忆咏唱，身边的人儿去了远方。航河的号子在夜幕里流传，没有鲜衣怒马，没有乌檐青巷，孟姜女自小辍学，只在井边打水时张望。看见书声朗朗的塾堂，他的发结松散，成绩斐然。刚刚开始相恋，他却去填补防夷走廊。爱情也许不会死亡，却被空间隔断，被时间遗忘，遗留轰然倒塌的城墙，和万古断肠。”

　　昨夜死性不改地打算在blogcn发篇挖心掏肺的日记。
　　再将要上传图片然后点发布键时浏览器当掉了。我呆了呆接着拒不死心地对着电脑多捱了两个小时试图使它一口气缓过来。最后发觉它早就魂归九天了。
　　倒是天意弄人。无法可想。
　　有些词句倒是记得，可是再也没有这种心性去重新写一遍了。所以我暗自想，也许我这篇胎死的文章，原本会敲开你的心吧。所以它就注定无法被你看到。
　　我从来没有这么相信这些。那么这就算是报应罢。

　　下周我会回家去。
　　能马上再吃到妈妈做的菜了，和妈妈一起看电视，一起逛街，再买很多东西。
　　知道么，想到这些我心都兴奋得快飞起来了。
　　有人给我说他有时还是有点生气。然后我突然内心涌起很不舒服的感觉。
　　你看，这是我原有的心理阴影里，你再加于我的。

　　罢了罢了。以后再说罢。突然就没有再写下去的心情了。
　　我太渺小了，小到连仅有的一点追求，都被老天爷毫不留情地阻断了。
　　天意而已。
　　就连无奈都没有必要了。

　　
　　倾斜的情绪渐渐平复过来。激荡的山川河谷重新定型，沉淀安静。
　　本来有潜藏的暗涌，但终究因太过晦涩而显得虚无。
　　好像一切都开始好了。

　　右手手腕上有一个腱桥囊肿。
　　已不记得是何时开始生长出现的了。它悄悄地在我体内蛰伏，从什么时候——初中么，就开始时隐时现，右手无法举较重的东西，也无法自由活动。
　　我也曾故意去扳动手腕让它疼痛，妈妈也曾使劲按过说只要按下去就好了。可是它还是一次又一次顽强地冒出来。如今算来，怕是有十年左右了吧。
　　这个数字吓我一跳。原来在这经年累月的成长中，如此一个病痛已经仿佛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如影随形，甚至经常被我淡忘。我也习惯了右手适当地用力。如此自然，仿佛天生已如此。

　　伤痛也这么积淀下去。
　　现在将这场分手回想起来，已不再是尖锐的划破神经的疼痛。而是如同倾听到远方沉闷的雷声，或者如包着厚厚棉布的重物落地时发出的钝响。一下发出，表面毫发无伤。
　　但我明白这种痛觉已渐渐混入皮肤的纹理中，游走的血液中，能细微分辨，却无法清除了。心像一个防御系统非常完善的碉堡，自动将最难以承受的一些细节掩埋在心底花泥中。亦或研磨成粉，试图让其消失无痕，却反而让它与自己更加紧密地结合起来。
　　拉不出，抹不掉，擦不完。
　　就如同这个伴随我十年光景的囊肿一样，吻进身体最柔软的地方，扎根覆盖，舒展如柔美的藤蔓。
　　却是暗夜记忆交织的网，缠绕在灵魂上，会渗透到以后每一点，每一点的记忆中。

　　我手足无措。也只能面无表情地看它与灵魂融合。
　　《离歌》里面开头便唱：“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最后我无力地看清强悍的是命运。”以前吟唱也从没细细理出它的意思，却在这时想起来幡然悔悟。
　　曾经天真纯良，一心只求纯粹的爱情。说些什么“即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的话，蒙着眼不听劝告往前走，也最终撞上冰冷的南墙。
　　是要从这些不适宜的天真中醒来，看清楚自己的命。脚踏实地才是最好，毕竟你还未羽化成仙。笑。

　　所以即使是阿Q，我也只能无奈地继续装一装。只望如果尽量不再去回想，会真的把那些回忆深深地埋起来，再忘记埋藏的地方。
　　如果这样也算一种逃避，就请让我继续逃避吧。
　　“伤心究竟能凭什么为证，是践踏自尊或梦游到清晨？”
　　我不再流泪，也不再睁着眼睛等待天明，是不是也就是说，我不会伤心了？

　　只愿自己从此活得美丽。
　　亦不会为别人委屈自己。

　　会好的。快好了。快好了……

　　（哪有什么爱情。只是结婚生子，尽一尽孝道和繁衍的责任罢了。）

　　（中国博客网打不开。那东西真该拿去扔了。）

　　依然是或晴或阴的天空。
　　除了在结束的那一天下起了瓢泼大雨，剩下的日子天气也恢复成湛蓝的样子。诡异的是竟然有一天我大中午地走在校园里，天清澈得一丝云都没有。太阳正当头顶地晒下来，可是我竟然觉得眼前的一片白茫茫有点发黑。
　　很多新近养成的习惯。比如说一部接一部地看电影。比如说每天一定要两点之后才睡觉。
　　也许额上多了皱纹。

　　床边的墙上孤零零地贴着那四张纸。
　　“爱不是伤害！”“不准随便生气！”等等字样被风扇吹得一晃一晃。昨天一个学生来寝室，看到了，说哎呀你好可爱啊。
　　我抬头对她笑。
　　书上说，如果把自己的心打磨成一颗光滑的石子。如果把自己当作是死了。那么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你了。
　　我琢磨着要不要写张“冷漠到底”的纸替换掉那些发傻的话。
　　苏说，为爱而生？好孩子，别傻了。

　　日子绵长。在若无其事的白天之后，从坐回电脑面前到睡熟，中间这些小时，可怎么过？
　　忘掉的细节重新在心里复苏。我边惊叹我记起了那么多边忍着心上的痛不欲生。
　　比如昨天，对着曾经有过的一张两人照片。一动不动。看了十分钟。擦擦眼泪关掉。
　　其实也是好过的，只要每天晚上习惯例行公事一般的流泪，在一二个小时之后它自然会感到厌倦而停下。这时就可以去洗了睡觉。一般来说都可以迅速跌进不记得内容的梦境。
　　只是时间总是被逗留到很晚。所以两点之后的睡眠使我早上不到八点半绝对醒不来。

　　一夜销魂。
　　最近只是在听这首歌。烦躁地弄坏了980块的MP3。没有钱修。
　　食欲始终不及以前。所以我又瘦了。现在我可以穿很多漂亮衣服，也没有人会再说我胖了。呐呐呐在三个月之后我终于做到了。
　　可是人已经走了。
　　于是我退掉了上个月订的30块包600条短信的套餐。长话费没有用完，我拿着手机把电话本从头到尾按了一遍，还是退出来了。
　　是不是很好？现在手机一整天都可以安静地躺在桌上了。

　　是对的。每一天我都这样告诉自己一遍。
　　也许有一天你会感谢自己当初的正确选择。会有一个相配的美丽女孩子乖巧地在你身边。她会很温柔地挽着你的手，你也会低下头轻轻地唤：“老婆。”
　　也许所有对我们将来的设想中，这一种是最让我透不过气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握着，捏得七零八落。
　　可是那时的你肯定会更幸福。每天都有很多快乐的回忆。
　　那这样也是我会好开心的事。

　　数来数去，好象我对我以前的每个人都这么说过。
　　我说希望你幸福。我说你要过得好。我说看到你开心我就会开心。
　　我还以为我说的是真话，说得多大义凛然呢。装清高装啊装啊的后果就是真的以为自己以后清高了，结果再遇到一个人立刻被打回原形。
　　比如被我之后批判了无数遍的恳求和软弱。还不是在两年后重现一遍。
　　以及我早以为自己不会有了的疼痛。
　　一样血淋淋。

　　在我哭着问为什么没有人珍惜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怀疑，一次一次的失败，其实应该是自己有了问题吧。
　　要是这世界上已没有一个能适合自己的人。
　　反正还是要活下去的。
　　这世界那么孤单，所以要自己给自己温暖。

　　所有的吵闹我已经不愿再想。
　　我说“你是我的”。也并没有说错吧。至少在这么一段时间里，你想着我，念着我，一心过来看我，心里只有我。那么我就算只拥有了这么一段的你，也应该算是永恒了吧。
　　美丽的青春的模样。和你在一起如同初恋一般的羞涩还有幸福。可是我们也都忘了初恋通常很早就结束了。
　　我也明白，一旦不爱了，就是真的不爱了。

　　哭了一会继续写。
　　写来写去其实都是一样。如同无数个失去的感情一样。疼痛，但是不新鲜。
　　所有的话想来也只剩矫情。
　　让我们把自己托付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