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四十七

　　每次打开bus时似乎都是这个时候：“鸡栖于埘，日沉坡”。
　　这种黄昏的时候，总觉得应当写一点儿什么。有一些东西憋闷在心里，可是竟已习惯不言不语。即使有人询问也是一样。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那些最尖锐的部分，才会刺出些血来。

　　生漆木梳。
　　它被我妈随意放到我手旁的抽屉里，我一拉开就能看到。那时我总会微微愣一秒。它被好好收拾在盒子里，但是我依然记得它整个样子，深红的鱼形，弧线优美，光滑细致。
　　我记得我收到它的时候还在对寄给我的人发火。但是其实心里很喜欢，甚至舍不得用。
　　现在却没法再用。因为就算看到它的盒子，对我也是一种疼痛。
　　就像整个人一样，他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已经挥挥手告别了，我却还无知觉。留下这把木梳，成为长久嘲笑我的证物。

　　You&Me.
　　这是一个意大利的情侣银饰的牌子。准确来说，指的是一枚镂刻出两个心形，镶有锆石的戒指。那一年情人节推出的新款。
　　和它在一起的记忆还有味千拉面，新城市广场，牵着我的手。
　　记得有一句话说，谎言是听的人相信了，誓言是说的人相信了。那只手的主人说过很多誓言，都没有实现，所以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在某一次离别的时候拉起我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
　　云淡风轻的一吻，才让我眷恋至今。不会回头，也不肯割舍。

　　DQ.
　　好吃的暴风雪。我最爱杏仁，而且每次必加一份杏仁在里面。带动身边的人也这样做。
　　这个人不厌其烦地带我去吃，攒够了十次还换给我了一个卡宝的粉色猴子。他不厌其烦带我做的事还有很多，比如说陪我去买碟子，换光驱，吃烧烤，逛动物园和美术馆。
　　却换做我的厌倦。从这一点来看，我不是什么好鸟。
　　可是我总是无力去对抗现实。对不起。

　　陈奕迅。
　　爱他爱到不行。曾经有个人和我同样爱他。
　　我们一起在网络聊到深夜，互传好看的图片和音乐，无话不谈。他爱《最佳损友》和《1874》，我也是。
　　现在我们依然在网络闲聊，互传好看的图片和音乐，再也不能无话不谈。
　　不着痕迹地被岁月推远。
　　原来这才是最无奈到隐隐作痛的过程。

　　谁都没留在原地。你走了之后，原来我也离开了。

　　
　　打开bus，看到几篇文章之前我都还在写我欣喜的心情。谁知情势急转直下，火花点过就熄灭。当彼此说再见的时候，我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也明白他会是怎样悲伤的样子，就如同我曾经有过的一样。但我无力去为他设想。毕竟众人皆为己，所谓至死不渝已经成为小说里才能虚构出来的完美。大家都心知肚明，人总要学会放弃。
　　我也只好这样在夜里叹叹气，为他曾经为我做的一切而暗自愧疚。
　　歌里唱到：“爱过，恨过，时光中都已成愁。”

　　还是喜爱一个人独处。叼着棒棒糖打字，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感觉真好。不开心的事统统都消失掉最好，我果然是爱幻想的典型，晕死。
　　嗯，就让我继续肤浅下去吧！

PS：这是在秦始皇陵傍晚拍到的天空。
　　——我真的什么也没想。
　　

　　Sue是不悦的。我知道。弄掉了她新给的地址，连续追问下她仍是把话岔开或者直接沉默，我也就赌气起来，不肯再问。
　　回成都的晚上，楼下的门卫室递过来两张她寄给我的明信片，心意浓厚。心里觉得亏欠，但是太累，累到无法去承受表达歉意这样本应自然的话语。
　　我在回避一切可能出现的矛盾与尴尬。

　　我的爱情死了。像初恋般的，美好如初恋般的爱情瑟缩地死在一个清晨。那天天气偏阴气温正好，但是心里那团火一下子就熄灭了。连同着包裹了这身躯短短十几天的暖意都全部驱散，剩下的就是苟延残喘。
　　我不肯认输，倔强地坚持，再也不是为爱，而是赌气。母亲赢了，我太懦弱，一点点的事情就摧毁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快乐。幸福不复存在，她一手就捏碎了我小心呵护的东西。
　　悲伤到无法哭泣。

　　回老家几天，当伴娘，拍芭比样的艺术照，与他争分夺秒的在一起。
　　都不再是令心里喜悦的东西。焦躁到恍惚，记起的事情往往在下一秒不记得，因此不得不把重要的事件备忘。懒散，不想见旁人，不愿与人说话。
　　当然，看起来我仍是没有什么两样。

　　PS3暂缓。游戏暂缓。换光驱暂缓。明天会把一个月大的金毛抱回家。
　　给母亲一个感情的寄托。也是给我的。

　　别给我提深沉。当心都死得七零八落的时候，深沉有个P用！

　　曾经天真地以为一次旅程便可改变一切。详尽地计划好，自以为万无一失，结果临近启程的日子才得知旅行的终点已然不在。
　　于是匆忙更改的旅途唯一彰显出来的，也就是疲累和在路上的继续。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飞机火车公车和行走上面，至于看到些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即使在夜里站在水巷的柳树边强迫自己想一些事情，也不过是愈发觉得心慌，无法沉寂。
　　也应该是这样的。当整个旅程的初衷被颠覆，剩下也只有靠不停的奔走来填充。毕竟已经没有人等在终点了。

　　昨天我对小琦说，我在中博写了半天日志，结果一不小心全丢了。
　　她说你还写啊，我都不写了。
　　然后我们异口同声地说，想也想不到什么深沉的东西，写也写不出什么来了。
　　我的日子也一路肤浅下去。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神经质的原因，到最后，就发现被所有人丢弃了。
　　嗯，写什么呢。无病呻吟的小伎俩，写了好几年，竟然还是一样。甚至一年不如一年。

　　与同学约好去看《全民超人》。期待了很多天，梳洗好美滋滋地出门，准备等他下班就一起去看。然后就在清江东路上来回走，从下午四点走到晚上八点。我想找到他工作的地方，想找到他住的地方，我恨自己路痴到记忆那么模糊，一直努力辨认，可终究还是认不出。
　　很不幸成都的太阳八点钟才睡觉。很不幸我穿了双有跟的凉拖。很不幸地发现同学手机停机，走了两个半小时决定去替他充钱，充完发现他关机，两分钟之后拨打继续停机。
　　很不幸他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无论电话还是真人。
　　到最后拖着疼痛的脚走回去的时候，心情沮丧到想要流下泪来。任凭最亲密的关系，还是这样一直和睦的关系，所有人都选择了在同一时间背离我消失。我自以为是的依靠哐当砸在地上还不够，还想要往更加污浊的地下钻。
　　这些负面情绪，想到就会心里抽痛无法呼吸。但是我已经很熟练地可以在这些情绪袭来的时候，用在网上看小说的办法选择性地忘记。
　　只是依然不能接受，我竟还是一个人。

　　那种慢慢退回到黑暗中的感觉。那种无可奈何到极致却可以统统藏在心里的感觉。像暗夜的潮水般潜伏着袭来，当发觉时就已来不及抽离。
　　像一个走在沙漠里的孤独行者，手边唯一的一袋水在悄悄地渗漏，而行者却仍茫然不知，眼里还有朝向终点的毅力在发光。
　　当终于试图要走出来的时候，又被人温柔地，却又是不可抗拒地推回去。动作那么轻柔，你甚至都不忍责骂。后来量变就成为质变，还有人站在明处告诉你，内因才是决定性因素。
　　荒谬到只想大声嘲笑。

　　你看莴苣姑娘蓄了那么久的头发，还不是为了有一个人来救她。如果她把头发垂下去，等啊等啊，等到发梢都与枯草纠缠不清的时候，当她发现她竟已剪不断这头发的时候，她该怎么办呢？
　　或许也就只能继续，用几乎不抱希望的方式，淡漠地等下去了。
　　相信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童话终归是虚幻，就连唯一一篇用这童话描写的幸福，也不过是我的想像。）

　　周末去做了头发，做完还被发型师盘出个精致的造型。交完钱后发消息给Simon让他来成都发展，凭他那么出色的手艺绝对比在武汉挣得多。几小时后提上电脑满头大汗挤公交。手疼腰酸。今天洗洗还有理发店的味儿，干了就是一头散乱的卷发顶在头上。还是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发型。
　　搞到自己累得要死狼狈不堪，还是因为说某人周末要回来了。
　　总会为一些人和事认真准备，花费很多工夫。有时想不明白这是因为喜悦，还是因为习惯。

　　十字绣逐渐成型。花出很多时间来绣，然后赠与，享受过程。
　　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乐于取悦别人的人。喜欢给与，喜欢收到礼物的人脸上的雀跃。这让我感觉舒心。因此总是不自觉地消耗掉大量时间或者钱财，也只是为了看到对方的笑容。
　　很多时候在人看来这是一种得不偿失的劳动。
　　甚至连我也渐渐这么觉得。

　　习惯性头晕。地震后遗症。觉得可能是磁场改变作用。感觉很差，想要离开成都来摆脱。
　　长久的等待使人厌倦。可是别无他法。
　　情感没落。大家退化成彼此头脑中纯精神的存在，甜言蜜语落到空处，没有着落就消散。老是有一些话预备对人倾诉，“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
　　逐渐回归一个人独处的状态。抵触与同事一起睡。独自冒着危险在六楼对着电脑绣十字绣。独自捱过夜晚和噩梦。独自微笑落寞叹息。付出的期待与关心夜夜落空，到后来不敢再去询问索取。
　　从期待到无奈，其实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

　　怕被人看轻。怕被人遗忘。怕被人搁在角落只不过当一种喜爱静物的存在。怕太多爱。怕没有爱。怕爱不够深。池子还是太深，怎么都趟不过去。所以老是焦躁不安，反被人认作是独立的坚强。
　　学校的玉兰逐渐凋谢，倒是睡莲一直在盛放。一些年纪大的教师胸前扣眼上开始出现微绽的栀子花。夏天猝不及防就来临，阳光曝晒。心事仓惶蒸发。
　　念旧的情绪仍不曾厌倦。故地，还有一些故人。一些记忆放不下，一些结不能打开。甚至这整个五月都太过颠沛流离冗长苦痛，延续给六月的也是些不堪的回忆。这些小情绪显得微不足道，却在几个月的陈酿后挥发出惊人的破坏力量来。
　　逐渐不能忍受。隐忍太过长久总归是盛不下的。若是倾泻出来，怕是瞬间会被灼热的阳光烧成飞灰。虫子说得对，其实骨子里，还是一直有着那么一点悲伤的情绪萦绕不去的。

　　我有多久没对人哭过了？
　　积攒的情绪会毁掉自己的。

　　告诫自己需要写一点什么。逼迫自己打开博客。长久以往当心情烦闷的时候都会写一些东西，借此来发泄。而如今连写日记的心情都没有了，到郁闷之至的时候既不习惯与人倾诉也不能写下来，倒想着重拾抽烟的坏习惯了。这样太不好。烟灰缸我早已经洗净了。
　　不再自残。我倒是容易被人影响的人。所以当离开N以后我渐渐平和下来，除了有抽烟的冲动倒不会拿把水果刀在自己手臂上横七竖八地乱划。这是好事。
　　星座书上说，秤子的自尊是他们最后坚守的东西，生死与共。说他们心里再翻江倒海也不会对人倾诉也不会让人看出。我想了想，或许这种隐忍的习惯也是后天养成的。爱得小心翼翼，然后把不开心，不自信和没有安全感在心底熨平以致完全看不出。
　　这样的爱，始终不平等。却是由自己的性格所决定。

　　最近无比肤浅地混天涯。看电影。阅读的时间很少。唯一看完的书是《追风筝的人》。我不想细数这书里一些深刻的悲情和压抑，只觉得人生对我已是现实无比，现实到分不出多余的心酸给虚构的文字。
　　看《迷雾》、《电锯惊魂》、《魔法奇缘》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电影。要么童话幼稚到死，要么就是恐怖的。没日没夜，面无表情。被不良情绪影响会做有鬼的噩梦，第二天继续乐此不疲。很多时候觉得孤独，压抑爱人的冲动，自己应对生活，也觉得本应如此。早已习惯一个人，倒不知道如何与爱人相处。
　　想起看的宫崎葵主演的纯爱片《现在只想爱你》，看身边的学生泣不成声，而我唯一动容的地方只是在最后的照片中她蜕变出落得如此美丽。
　　怀念初恋时那么单纯那么炽热的爱情。没有了。

　　有一些说不明白的悲伤会趁虚而入。能感受得到的无言和疏离。我在爱情还没上升到最浓烈的时候，就早已溃败疲累。或者是，它在开始之际就经过了最高点，然后衰败，在距离和时间上渐渐衰败下去。不敢说话，怕开口便是错。下意识回味曾经，又迅速清醒过来告诫自己这才是我想要的幸福。
　　我太过理性和待己刻薄，这让我觉得悲哀。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但是我对自己说是的。我不想后悔。我不想失去，然后再痛哭流涕说不懂得珍惜。那样真是太蠢了。
　　童话永远只是童话。虽然它披上现代华美的外衣。借用朋友的QQ签名便是：“我像是偶尔难免沮丧，想离开想躲起来。”
　　为减肥而节食，承受饥饿的痛楚；与此同时生活上并不如意，常需要借由恐怖片入睡，长久的熬夜使皮肤变差，而如同毒瘾般无法戒除。我又恶性循环，又开始消耗自己。
　　分离导致的孤独的苦痛，经久不息。而这苦痛无法诉说，不求人懂，只能在心上生生研磨，那创口如此微不可见，连血液也无法流出。

　　内心的平和其实太少。麻木不仁到一定时候，还是会有疼痛。可是在人看来，我依然无忧无虑，恬静自然，脸上永远挂着笑，这也是非常好的事情。
　　有时显得冷漠，也不过是一种防备。等待太过长久，于是我忘记了怎么寻回以前的自己。也只能说是一种悲哀的必然。“我们行将腐朽的青春”。
　　千人一面。再没有可供纪念的必要。徒惹人笑，徒惹人怜。